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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呆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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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理群  

2007-11-20 21:31:37|  分类: 教育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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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道钱理群,是在99年,并不是因为他的鲁迅研究,而是他为我所在的学校一个学生的诗集作序,及与一位同事的通信。一位北大的教授,为一名素未谋面的中学生小作者写长序,与一位中学语文教师认真地通信,可见一位长者对青年、对教育的理解与支持。后来,阅读钱理群的作品,也多是他关于基础教育和语文教学的思考,再后来,就是近几年,钱理群的名字更多地是与乡村教育、西部阳光行动、青年志愿者联系在一起。也因此,在我心目中,钱理群更多的是作为一个教育家出现。

没想到,前几天,竟得到一个直接聆听钱理群的机会,甚至,用时髦的说法,是与钱理群先生近距离接触。

上午,很好的秋日天气,阳光温暖。演讲还没有开始,会议室外面站着三三两两的人。钱理群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走下来。个子很矮,头发已经凋落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稀疏的几绺白发,人却非常地精神。握手,合影,始终和蔼、从容。一位同事说,没想到钱理群这么老了。是啊,年近七十的老者,却依然在努力地、热情地奔走。进了会场,因为我们不属相关机构安排之列的听众,只能坐在远远的角落里。钱理群开始讲了,没有任何废话。他一开口,便让人忘了他的年龄,声音宏亮浑厚,穿透人群,直抵心灵。他的学生,孔庆东,在一篇文章里写他讲课,“听他的课,我不坐第一排,即便坐第一排,也坐在边上。这样才能抵御他思想的巨大裹胁力。”我坐在最远的角落,这种“思想的巨大裹胁力”,扑面而来。

他讲作为散文家的鲁迅。讲百草园里那个充满想像力的,充满探索精神的少年鲁迅,讲《风筝》里那个选择躲在肃杀的冬天里的兄长鲁迅,当然,还有不断追问“以后”的鲁迅,宁愿“烧完”垂死挣扎也不愿“冻灭”坐以待毙的鲁迅,拒绝被任何组织吸纳也不成立任何派系的鲁迅……说到激动处,他便将眼镜摘下,眼神悠远,仿佛要回到那个时代。他讲鲁迅的性情,鲁迅的独立,鲁迅的绝望与挣扎,其实钱理群是在讲自己,是夫子自道。下面坐着的人,都是向学生讲过或要讲鲁迅的语文教师,可有些人在瞌睡,有些人轻声地打着手机,更多的人,“无动于衷地端坐着,仿佛在聆听一场很久远和陌生的故事,脸上是精致的冷漠和世故的清醒”。我远远地望着白发的钱理群,不由得有些心酸,在这样隔膜的人群中,叙说着远逝的历史与精神,到底,是什么样的情怀与力量在支撑着他?

晚上,和三五位同事,去到钱理群下榻的会展酒店。

进门,还是握手,他的学生,就是他曾为其作序的莞中学生,泡好茶。座位不多,大家挨着钱理群的周围坐下。他说,更喜欢这样的场合,不像上午,人太多,言说中还带有表演的性质。上午的钱理群让我仰望,此刻,钱理群则更像是相熟已久的朋友,于是,便没有了拘谨。

话题很随意,每一个话题后面,都站着一个不同又相同的钱理群。讲他的学生时代,是兴致勃勃的钱理群;讲教育的困境,是忧心忡忡的钱理群;讲1957以来的民间思想传统,是“拒绝遗忘”的钱理群;讲他遭受围剿与批判的际遇,是坚定又淡然的钱理群……但相同的,是他身上忧患与批判的精神,爱与善良的情怀,是一个孩子一样对世界本质的信任和对他人的信赖。

不觉到了十点多,因为他明天还有两个报告,便起身告辞,他送我们出门。回头看站在门口的钱理群,真觉得他像一尊佛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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